拆除一道無形的圍牆

作者:Fran Ilich 發表於 Sat, 2001-08-25 15:00 數位文化

很多人認為,我們這些邊界駭客(borderhacker)是反對世界新秩序的人,事實上,我可以毫不猶豫地說,我對美國的熱愛超過對自己祖國的愛。
我是一個在邊界長大的孩子,是一個美國化的墨西哥人,我在邊界中選擇了錯誤的一邊。多年來,這個邊界消耗的是生命和美國商場、博物館和圖書館的資料。我所在的這個國家,政府多年來對國民漠不關心。突然到了該上大學的時候了,我注意到因為我們的教育系統在時代中迷失方向,有些東西是我永遠得不到的。這個教育系統急於要做的是為《北美自由貿易協定》的工廠,盡可能地培養更多的勞工。
這不是我要追求的夢想,此教育系統無法幫助學生實現理想,而是只能讓他們成為一個合格的人類機器。
但是邊界已經在那兒了;每次當我和我美國人爸爸到美國去,我都無法忘記自己在加州只是個外國人,甚至連一個遊客都算不上。而且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事實上是,我們這些邊界駭客認為邊界根本就不應該存在。
邊界和界限是需要人類採取行動去打破的,它們可以作為靈感的源泉(如電腦遊戲中可以調整人的精力去達到更高水準),但是,同樣作為邊界,柏林圍牆讓我們瞭解了將人們分開、將世界分裂成不同政體、種族和階級的危害有多大—說到底我們還不都同樣是人類嗎?
去年舉行的第一屆邊界駭客行動大會中,我們試圖以具有批判性的頭腦去解析和理解邊界,我們注意到有一些因素將邊界兩邊的人吸引一起,但他們還是保持兩立。
我們希望擺脫關於邊界行動的一些陳詞濫調:墨西哥人以生命做賭注,想要變成美國人是有原因的。如果人們在沙漠中、在河流裏、在高速公路上用生命來孤注一擲,為的是到另一個國家尋求更好的未來,那是因為他們的處境已經是到了一個盡頭。人們為什麼要離開墨西哥去美國呢?如果人們待在原處、在目前的處境中感到快樂的話,他們為什麼要離開呢?
這是這些人背井離鄉去美國的人的說法,但也有可能他們逃離墨西哥是為了找一個他們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他們有著同樣的道理,不過不同的說法罷了。
只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就是這個邊界確實在那兒,真實得觸手可及。這些手提式電腦、ISDN電纜和許許多多的露營者也改變不了它存在的事實。那個生銹的邊界圍牆一路延伸直到太平洋,天空中有直升飛機盤旋,邊界巡邏隊無處不在。
我們無法否認、也無法忘卻自己是在一個世界的邊緣。我們眼前浮現的是那些傳奇獵捕時代的景象。在同樣的地方,墨西哥人曾是追捕獵物的人,是可以在牆上掛滿戰利品的人。我們還可以看到州際5號公路上,很多家庭在奔跑,他們追尋的是未來的美好生活、棕色皮膚的當地人在美國海關一遍遍地喊「美國公民」,聲音如同破唱片一樣嘶啞,他們只不過是希望在美國開始一種新的生活、孩子們和移民局(INS)的官員玩著貓捉老鼠的遊戲、墨西哥的學生每天早上穿越邊界去上學。
有人稱這裏為拉丁美洲、還有人說是第三世界。但邊界始終是關閉的,這堵牆提醒人們這裏就是盡頭,向前再走一步就需要有簽証、通行証等。
一旦穿過邊界,就會發現從那一邊帶來的資料到處都是,這些資料不停出問題,而造成電腦當機。在轉換過程中文件遺失,硬碟出現混亂讓人緊張等。你會變成一個墨西哥加州人或加州化的墨西哥人。
所以就有了邊界駭客行動(Borderhack)。別誤會,駭客行動並不是破壞行動,採取駭客行動是為了更瞭解系統,只有瞭解系統的人才能維持好系統的運作。
邊界駭客行動提供了一個營地,在這個營地,技術和網路的世界與由有形的國界和無法得到的護照的世界相彙集,而技術和網路世界就擁有打破邊界、消除界限所需的工具。駭客主義者、網路行動分子、愛好電腦文化的人、邊界行動分子、電子音樂家和龐克搖滾歌手準備在提華納聖地牙哥(Tijuana-San Diego)用java程式、port scans、收音機、微波、ISDN、面對面交流、技術討論會、現場展示及音樂行動將邊界消除,即使只有幾天的時間。
這種將綜合露營的念頭是這些在邊界旁長大的藝術愛好孩子們,根據實際情況而設計出來的,這些年來我們穿越邊界稍微逛逛,在街上只看不買,假裝著我們也成為了這個富裕、幸福和自由的美國的一部分。我們雖然困惑不解,也只有接受現實。在邊界的一邊,商場裏快樂的景象;而在另一邊,在那不幸的一邊,我們永遠注定只能生產那些我們永遠無緣享用的產品。
就是這樣,除非我們能有幸拿到一張綠卡。這就是邊界,我們的邊界。在這裏我們賺的是披索,花的是美元。在這裏我們好像是住在美國,已經可以看到自己在高速公路上、在矽谷、在好萊塢的未來生活,但我們在這泥濘的山間路上卻寸步難行。我們是美國的好鄰居,我們一直在這兒面帶微笑,準備隨時為他們再端上一杯雞尾酒。也隨時準備推掉這個邊界。
(編者按:Fran Ilich於2000年創立了邊界駭客行動)



用Google搜尋原文標題: Ready to Delete the Bor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