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打破邊界而戰

作者:Rafael Jesús González 發表於 Thu, 2001-08-30 15:00 數位文化

謹此紀念我的朋友Guillermina Valdes de Villalva (1940-1991)*
(加柏克萊州柏克萊報導)—我在Cd. JCd. Juarez /El PasoCd. Juarez El Paso的邊界出生,並在那裏長大,好像我命中注定離不開邊界生活。事實上,我現在的生活就是跨越在幾個城市的邊界,我在柏克萊(Berkeley)煮飯,然後坐在奧克蘭(Oakland)享用。我的生活充滿邊界,我不停穿越這些邊界,在特定的情形下,這些邊界中有關種族、文化、語言、哲學、性別、感情、藝術、精神、政治……等一切會變得模糊、鬆散並消失。我瞭解邊界,而且我不相信邊界。我想我是個全球主義者;有很長時間,我都自認為是個世界公民。
但是邊界儘管虛假蠻橫,但它們確實存在著並被強迫存在。即使如此,邊界還是可穿透的,儘管它們的穿透性有大多是有選擇性的。我在Rio Bravo的兩邊都有家庭,一直有雙重國籍(直到我高中畢業後加入美國海軍),而且可以說兩種語言,我在墨西哥和美國之間可以自由隨意地進出。(諷刺的是,我唯一一次遇到的麻煩是當我很多年後回到El PasoEl Paso。一天夜裏很晚了,我在參加完舞會之後開車從Cd. Juarez 回來,海關人員喝令我走出車外,他們放狗到車裏去找毒品,並對我進行全身搜索。當時,我頭髮留得很長。對他們來說,我是El PasoEl Paso的德州大學的哲學客座教授並不代表什麼。如今,我仍難忘當時的屈辱、無助和憤怒。)
當我還年輕時,我就意識到我在邊界享有的自由是環境和我所屬的階級賦予我的特權。我的家族在Cd. Juarez 和El Paso都很有名,我的演說也證明了我的特權。我瞭解邊界的可滲透性,我也知道這種滲透性是有選擇的。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有美國佬(gringo)在進入Cd. Juarez會遭到拒絕,但每天都有很多不具我這種特權的墨西哥人被拒絕進入El Paso。(我用「美國佬」這個詞,意思和外國人差不多,是完全中性的。你們也知道,美國公民並沒有一個合適的稱呼。「美洲人」(American)這個名詞指的是整個北半球從阿拉斯加到阿根廷的一切,而美國公民並沒有一個專有的法定稱呼。為了表達確切,只好用美國佬這個名詞了。)
邊界一直是一個熱門話題,在中國遠在還沒開始修建長城之前就是這樣,而在這樣一個「全球化」的時代中,各個國家(以及這些國家所代表的公司和權利,或者至少是我們)都在談論著要放寬邊界,邊界更是成了一個特別熱門的話題。這些國家真正的意思是要讓邊界具有滲透性,當然啦,是有選擇的滲透性。
《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orth American Free Trade Agreement,NAFTA)是只有美國說了就算的。至少是在我出生的邊界地帶是這樣,在這裏大多數美國公司的maquiladora(加工工廠)帶來的是一場浩劫:經濟方面、文化方面和環境方面都是這樣。經濟政策學會(Economic Policy Institute)的一份調查顯示,自《北美自由貿易協定》7年前開始實行,「整個洲進入工人收入停止成長、就業率減少、不安全因素增加和不平等加劇的狀況。」三個國家的污染問題都持續惡化當中,特別是保稅加工出口區(Maquiladoras)遍佈的美國和墨西哥邊境。
全球化即放鬆邊界,只是讓邊界更加有選擇地具有滲透性,其目的是以貧窮國為代價來造福富國。還能有什麼新花樣呢?唯一的區別是政府的主權屈服於大公司的權利(和貪慾)以及無孔不入的資本。這是個權利的問題。美國一直是堅持維護它自己的邊界,但從來不費心去尊重別國的邊界,特別是拉丁美洲這些國家的邊界。對我國家來說,他們的干涉是經常發生的,門羅主義(Monroe Doctrine)只不過是一個聲明。事實是,要干涉瓜地馬拉(Guatemala)、尼加拉瓜(Nicaragua)、薩爾瓦多(El Salvador)、智利(Chile)、波利維亞(Bolivia)、哥倫比亞(Colombia)、巴拿馬(Panama)和美洲其他國家時,甚至連門羅宣言也不用提,更不用說美洲之外的其他國家了。

當然,我認為貿易—將兩個國家生產的產品進行交換是一件好事。緬因州(Maine)沒有甘蔗,而古巴沒有藍莓,那就讓我們進行買賣,讓邊界模糊起來吧!但是這種貿易和模糊邊界應該建立在兩國人民擁有完全自主權的基礎上,也就是說環境和社會保障(聯合國人權宣言,the United Nations Universal Declaration on Human Rights所定義的人權)是沒有喪失並得到保證的。
如果不考慮國際貿易和公司權利,不考慮完美的環境和地球,在電子時代,因為有迅捷的通訊技術,邊境變得更難以防守,網路像一個人造的神經系統進一步打破了邊界,削弱了邊界,至少對資訊交流來說是這樣的。
在這裏,邊界的滲透也同樣是有選擇性的。對在El Paso這樣一個關口長大的我來說,語言就是護照,是特權的證明。除了要花錢買電腦外,(墨西哥很少有人有電腦,在美國很多人有電腦)語言決定了國界的滲透性。這不僅是西班牙語、英語、義大利語、那瓦特語(Nahuatl)和瑪雅語(Maya-Quiche)的問題,而是要創造一種如數學般大家都可以使用的混合語。
如果你願意使用的話,這種語言正在發展之中,它就是電腦的語言。它是一種人造語言,它是一群以技術為中心的人創造出來的,他們的教皇就是如比爾·蓋茲這樣的人。在歷史上,所有書面語言開始時(後來情況不得而知)都是只為特定人士所使用,而且被發明它的人所保護。如埃及的象形文字、中國的會意文字、凱爾特人的文字、拉丁字母、那瓦特象形文字、瑪雅文章都被當權者所壟斷。微軟語言的壟斷就是受保護的、有專利並強迫加諸在人身上的。
和所有的語言一樣,電腦語言也是有宇宙觀的,這種宇宙觀使它容易變得既有約束性,也有自由性。在電腦語言發明出來之前,大家都同樣可以對它(或它們)進行修改,它會帶來界限、邊界,即使是在它打破這些邊界時也是這樣。(我是以半個電腦盲的身分這麼說的,我不信任並痛恨那些掌握了這一過程的人,他們控制了這個過程以此壓制別人而獲得最大利潤。感謝那些「全球化」的抗議者,也感謝那些駭客和反對技術進步的人們,他們利用帶毒的特洛伊木馬程式破壞微軟的大本營,但我們很多人肯定是被夾在中間了。)
邊界以及邊界上的生活也是這樣。讓這些邊界瓦解吧,不必對它們進行保護,應該分享權利和地球的財富。地球本身是一個整體,我們是它的一部分,應該以一種合理的、人道的方式和其他有關方(人類、動物、植物和礦物)分享地球的財富,做到(環境、經濟、政治、國民各方面)公平合理,要得到和平安寧的生活這些因素是缺一不可的。其他方式都是不可接受的。邊界只有為了這個目的才有理由存在。當正義與和平成為全球化的目標時,邊境應該自行消失。同時,我也獻身於邊境事業,我要跨越邊界、使邊界變得模糊,並隨時盡我所能消除邊界,我要為正義和和平而工作。
邊界夫人*Guillermina Valdes de Villalva (1940-1991)一生成就很多,包括:擔任Colegio de la Frontera的負責人,這是一個位於Cd. Juarez 的邊界研究機構,在提華納和其他城市有分部;是the Centro de Orientracion para la Mujer Obrera的創辦人及負責人,這個機構專門處理邊界的婦女問題,特別是保稅加工出口區女工的問題。她1991年9月11日在休斯頓死於大陸航空公司(Continental Airlines)的飛機失事,當時她剛結束在墨西哥柯省(Coahuila, Mexico)的Piedras Negras所舉行的Colegio de la Frontera就職典禮而返家途中。


用Google搜尋原文標題: A Life on the Cal-Mex Border